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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飞雪犹下。/p
落雪缤纷啊。/p
按照约定，我得去西门庆家做炊饼。/p
所以，我早早地起床洗漱，并将一应炊具准备齐全，便跟金莲道别。/p
“金莲，我去做炊饼了，你在家小心”/p
“知道了，路上滑，你路上小心。”/p
天虽寒些，金莲的话却使我心里却暖暖的。/p
风雪似乎也暖和起来。/p
与金莲道完别，我去找郓哥。/p
郓哥家离我家只有半刻钟左右的路程。/p
半刻钟后。/p
我敲他家的门。/p
砰。/p
“郓子，起床了没有？”/p
没人回应。/p
我又敲门。/p
砰砰。/p
“郓子，炊饼做好了，热乎乎的炊饼你吃不吃？”/p
“啊？炊饼！是树皮么？”/p
我笑了。/p
“是我！你赶紧起了，不然炊饼凉了可不好吃！”/p
“好！我这就起。”/p
接着，是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动。/p
门打开来了。/p
郓哥从门里探出半个脑袋来。/p
“我的炊饼呢？快给我。”/p
我笑了。/p
“不急着吃，我有话说，说完再给你吃。”/p
“你不急我急！快给我，我饿了。”/p
郓哥有个习惯，每天早晨都要吃很多东西，总说自己早起时巨饿。/p
所以，从前总喜欢早早的候在我门前。/p
等我出来卖炊饼时，他就顺手抄上一个吃。/p
作为解饥。/p
作为补偿，他也会替我卖出五个炊饼。/p
或者是叫卖一早上。/p
“还没做，待会再给。”/p
“哎！”/p
他叹口气，露出失望的表情，然后灰溜溜地跑回床上躺进被窝去了。/p
我瞧见他的上身赤条条的，下身只穿了一件四角短裤。/p
我挑着炊具，走进屋。/p
然后，将炊具放在门边。/p
“郓子，你爹呢？”/p
他爹本该躺在床上苟延残喘的，但我四下里没有瞧见他爹。/p
“回老家了。”/p
“老家？你老家是哪的？”/p
他挠挠头。/p
“嗯……我不记得了。”/p
我睁大眼睛。/p
“那你爹怎么回老家？难不成瞎走？”/p
郓子躺在被窝里，蜷缩着。/p
他的被子全是补丁。/p
“对啊！他就瞎走回去。”/p
“你不怕他迷路？”/p
“不会的，他回过好多次，每次都平安回来。说是有直觉，怎么走都不会走错得。”/p
我听说过动物有记忆故乡的特能，不论在什么地方，都可以凭借某种特能返回故乡。/p
郓子他爹也有，真不可思议啊！/p
“你还要睡多久？咱们该去干活了。”/p
“干什么活？”/p
“西门庆家帮丧啊，我去做炊饼，你去帮工，咱们一起去。”/p
“哦，你不说我还忘了。不急的，他家不这般急着开工，去早了还得吃人冷眼，不急。”/p
我向门外望去。/p
天地下白雪纷飞，洁净透亮。/p
但天空却阴沉沉，冷森森的，还未见曙光。/p
“那咱们多久去？”/p
“我再睡三刻钟。”/p
我走到他床边，坐下，瞧着他。/p
“别睡了，陪我说话。”/p
他不搭理我，将双眼紧闭，还将被子扯扯，做出一副很冷的样子。/p
“一句话一个炊饼！”/p
他突然睁开眼，眼里笑意盈盈。/p
“成交！”/p
情夫是不是他，群殴无法确定，但我打心底里希望不是他，因为他是我唯一的朋友。/p
但愿不是他吧。/p
否则我一定杀了他。/p
“我们认识多久了？”/p
“快有三年了吧……好像是三年多了。”/p
他说完，从被窝里伸出一个手指，然后竖起。/p
那意思就是一个炊饼。/p
我沉思片刻，的确，的确已经三年多了。/p
我又问。/p
“这三年来，我待你怎么样？”/p
“好！真的好！”/p
“说实话。”/p
“我说的就是实话啊！”/p
“那你笑什么？”/p
他的脸上全是笑。/p
“笑你对我好啊。”/p
“那你抖腿干嘛？”/p
他的腿在抖。/p
“啊，这个冷啊。”/p
“抖腿是在说谎，说实话。”/p
“嗯……好吧，除了炊饼总不让我吃饱之外，其他还好。”/p
说完，他竖起第六根手指。/p
第六个炊饼。/p
这小子在玩我！/p
我不能闲话了，开门见山，直入主题吧。/p
我问。/p
“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p
他一愣，然后把手指慢慢收了起来。/p
“嗯……没有。”/p
“什么？再说一遍！”/p
“有，有！我曾经趁你不注意偷吃好几个炊饼。”/p
我笑了，几个炊饼不算什么。/p
也不是我想要的答案。/p
“还有没有？”/p
“没……没了。”/p
“真的？”/p
“真的。”/p
我吸口气，正色道。/p
“前天晚上你在哪？”/p
他脸色突然变了。/p
变得苍白！/p
“不许骗我，我不想听假话。”/p
“你……你都知道了？”/p
果然是你么？/p
我的手指攥得紧紧的。/p
我点点头。/p
他慢慢起身，将衣服穿好，从床垫底下掏出一个红布包来。/p
红布包上有血！/p
难道那天金莲来月事了么？/p
来月事还这么做？/p
我只觉得后脑勺发热，心砰砰的乱跳。/p
他把红布包放在我手上，向我磕头。/p
“都在这里了……我……我一分也没动……”/p
他一边说，一边流泪。/p
这些，都是金莲的东西么？/p
我将它打开。/p
里面是三块金子！/p
金子？/p
金莲怎么会有金子？/p
难道是别的情夫送的？/p
那么，她又怎么会送给郓子呢？/p
不合理啊。/p
“还有没有？”/p
“没了，就这些了……”/p
“真的？”/p
他犹豫好一阵。/p
“还有一块在小香那……”/p
小香？/p
难道她跟金莲也…………/p
我赶紧打住可怕的思想。/p
我站起身，走到门边。/p
杀？/p
还是不杀？/p
我瞧着他，他一脸怯生生的模样让我很不忍。/p
他好歹吃了我三年的炊饼。/p
他好歹与我相识三年。/p
他好歹帮我叫卖过炊饼。/p
可是，朋友妻不可欺。/p
他倒好，完全不客气……/p
杀！/p
今晚就杀！/p
我掩藏掩藏情绪。/p
“那你先睡，三刻钟后我叫你。”/p
“我的炊饼？”/p
“随便吃，管你吃饱。”/p
“好！”/p
吃饱，好好上路……/p
我背对着他，看门外的天空。/p
门外天空依旧阴沉，正如我之心情。/p
郓哥在想什么，我全不知道。/p
但我所想，绝不能让他知道。/p
今晚嘛……又得杀人了么？/p
这次，杀的是朋友啊。/p
我眼眶发热，几颗泪珠从眼角滑落。/p
我赶紧擦拭泪珠。/p
“其实，做这件事的，不止我一个人……”/p
我一惊。/p
“还有谁？”/p
“王八狗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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