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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不肥捂脸惨叫，半边脸肿成猪头。/p
这一巴掌，倒给他打肥了！/p
朱不瘦捂脸嚎叫，叫声比之杀猪还令人背脊发凉。/p
这一巴掌，倒彻底激发了他的好嗓子。/p
“胖猪，我去叫人，你在这盯着，别让这小子跑了！”/p
孙不肥朝门口快步走去。/p
朱不瘦一把拉住他。/p
“我眼神不好，盯不住，我去叫人，你盯着！”/p
见二人如此，我原本悬着的心平缓了。/p
二人都不是傻子，万一弟弟再发火，他二人非得被打死不可。/p
当务之急，走为上计，赶紧溜！/p
孙不肥同样很明白，立马急了。/p
“我去叫，我跑得快！”/p
“我跑得也不慢，我去！”/p
“我去！”/p
“我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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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推推嚷嚷，争来争去，争得这些时，也没走出这饭馆。/p
好汉不吃眼前亏，恶汉也是如此。/p
众人也看得出来，这二人叫人复仇或许为真，但此刻想溜却是铁板钉钉子了。/p
一些人看我弟弟的目光变得崇敬、敬仰。/p
还有不少人，在腰间悄悄地竖起大拇指。/p
我笑了。/p
弟弟却阴沉着脸，活像天上的魔王，人间的太岁。/p
我走过去。/p
“两位老哥，舍弟向来莽撞，下手不知轻重，打疼了么？”/p
“不疼，不疼”/p
“树大郎哥，这位大哥是你的兄弟？”/p
“是，同胞的亲兄弟。”/p
朱不瘦抹抹脸，脸上堆起笑。/p
“那当真是难怪了，大郎兄如此威武，就连兄弟也是如此威猛啊！”/p
我身长不足五尺，弟弟却有七尺之高。/p
你这双眼睛真了不得啊！/p
这时，弟弟开口了。/p
“你二人过来。”/p
孙不肥与朱不瘦拱拱手，示意我先走。/p
我笑了。/p
走回原来的座位，坐下。/p
他二人站在我身旁，不发一言。/p
“坐下。”/p
他二人立马坐下。/p
坐在我身后的地上。/p
“喝酒。”/p
二人又站起身来，向我挤眼色。/p
我明白了。/p
这是求情，叫我帮着说好话啊。/p
“弟弟，别为难他们了，怪可怜的。”/p
“噗嗤”！/p
不知是谁笑了出来。/p
他二人怪可怜的？/p
狗恐怕都得笑死吧。/p
但他二人乖乖的点了头。/p
“天冷，喝碗酒，我有话要说。”/p
弟弟倒了两碗酒，递给二人。/p
二人相视一眼，犹豫。/p
“放心，酒里没毒，毒不死你们。”/p
他二人将酒接过，喝下。/p
酒壮人胆。/p
孙不瘦这时说话了。/p
“大郎兄，你可知道这天为何这般冷么？”/p
他说着话时，虽称呼着我，两眼却一直瞧着弟弟。/p
他根本就是在对弟弟说的。/p
但弟弟没有说话，阴沉着脸。/p
“哦？为什么？”/p
“你还记得早上那个死刑犯吧？”/p
虚清，我当然记得，刚刚还遇见了他。/p
“记得，怎么？”/p
“他今天被砍头了。”/p
废话。这我也知道。/p
“死得怪可惜的。”/p
李三是他弟弟，他怎会杀弟弟？/p
杀李三的是我啊！/p
想到这，我猛的喝下一碗酒，说起来，是我害了他啊。/p
这时，朱不肥插口了。/p
“确实可惜，不过，他却很高兴！”/p
“嗯？怎么说？”/p
“他的头被砍下来时，天上就下雪了。”/p
“之后呢？”/p
“然后他站了起来！”/p
“什么！”/p
他站了起来？他如何站起来？/p
“他不是死了么？怎会站起来？”/p
孙不肥接口了。/p
“他确实站了起来，怪吓人的！”/p
换做是我，我得吓懵啊！/p
弟弟一直阴沉着脸，听到此刻，眼中浮现出好奇的神色。/p
谁不好奇啊！/p
满座之人都在静静听着。/p
“之后呢？”/p
我问。/p
孙不肥继续说。/p
“他站起来之后，就去把他的头捡起来，重新装回脑袋，笑了三下，向刽子手道声谢，然后就把刽子手杀了。”/p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何况枉死。/p
但刽子手只是工具，真正杀他的，是那知县才是啊！/p
朱不瘦补充一句。/p
“杀刽子手前，他说了一句话。”/p
“什么话？”/p
“剃头不过百，这是规矩，你犯戒了，当死！”/p
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确乎如此。/p
我想到金莲，她守了妇道人家的规矩了么？/p
“你继续说。”/p
弟弟开口了。/p
“是是！小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p
他清了清嗓子，接着又说。/p
“他将刽子手杀后，往空中吹个口哨，不知从哪就跳出两只大虫！”/p
“什么大虫？”/p
“吊睛白额大老虎！”/p
“咱们阳谷县有老虎？”/p
这时，宾客中有人说了句话。/p
“有啊，就在景阳冈，前天俺姐夫去打猎，猎物没打成，反被老虎当做猎物捉去吃了。”/p
说话的是个黑面书生。/p
书生脸上全无凄凉之色，很淡然。/p
这时，有人笑道：“是你亲姐夫还是表姐夫？”/p
“表姐夫，怎么？”/p
宾客大多笑了。/p
孙不肥与朱不瘦也笑了。/p
弟弟脸上好像也闪过一丝笑意，不过只在一瞬间。/p
唯独我没有笑，我深为那位不幸之士殊感忧伤。/p
那黑面书生脸上好像红了，起身匆匆离开。/p
伙计急忙提刀追出去。/p
“吃霸王食？付钱！”/p
飞雪飘飘。/p
继续刚才的话题。/p
朱不瘦又开始说。/p
“一共跳出来两只大老虎，一只驮着那犯人飞上了天。”/p
“另一只呢？”/p
“另一只”/p
他不说了，空气凝固。/p
弟弟突然开口，语气冷冰冰。/p
“说。”/p
“是是是！”/p
他抱拳对在场所有人道：“在下为这位大哥所说，全是为这位大哥，还请诸位保密才是。”/p
众人点头。/p
能不点头么？/p
他将弟弟搬出来，谁敢乱说？/p
接着，他才又说。/p
“另一只老虎，扒光了我们知县大人的衣服！”/p
“那他岂不是在众人面前光了屁股？”/p
“知县大人确实光了屁股而且”/p
“而且什么？”/p
朱不瘦朝孙不肥瞧了两眼。/p
“你瞧我做什么？”/p
“嘿嘿”/p
我越发好奇了。/p
朱不瘦继续说了。/p
“而且，知县大人屁股上画着两只猴子，你想想，他几十岁的人，被人瞧见光屁股也就是了，连屁股上的猴子也暴露了，他得多恼火！”/p
哄堂大笑！/p
笑了好一会，笑声歇了。/p
知县发火，后果很严重啊！/p
“知县怎样发火？”/p
“他老人家很恼火，下令不许这件事传出，否则杀谁传就杀谁的头！”/p
弟弟突然笑了。/p
“我武松偏要传个试试！”/p
我心一紧。/p
正欲开口，朱不瘦开口道：“大哥万万不可啊！”/p
“有何不可？我武松怕过谁！”/p
“大哥您当然不怕，可大郎兄以后的炊饼就不好卖了！”/p
岂止是不好卖，说不得我也要被杀头。/p
弟弟哼了一声，不说话了。/p
孙不瘦又说话了。/p
“知县还下了悬赏通告，只要谁能捉住一只老虎，把老虎贡献给他，不论死活，一律赏白银千两！”/p
“千两？你当真？”/p
一千两？/p
这可是我一辈子也挣不到的啊！/p
弟弟眼睛里闪过一丝光。/p
“知县要老虎干嘛？”/p
“要是你衣服被人当街扒了，你会怎样？”/p
“杀了他！”/p
“知县也为这个理。”/p
众人明白了，敢情知县要报仇啊！/p
宾客之中已有人退出饭馆，走得急匆匆的。/p
弟弟突然对孙不肥与朱不瘦道：“两位说得也辛苦，作为回报，我给两位每人一块好铁。”/p
二人正欲推辞，弟弟突然眼疾手快抢过二人的刀。/p
他将刀使劲一掰，然后像揉面一样，不一会就将两把刀揉做两块铁。/p
弟弟递给二人。/p
“这是两块好铁，请收下！”/p
二人目瞪口呆，痴痴接过。/p
这是他们的刀？/p
所有人都长大了嘴巴。/p
也包括我。/p
“哥哥，弟弟去取件东西，三天内必回。”/p
说着，弟弟走出门去，在风雪里。/p
身影落寞。/p
弟弟，不管你去哪，我都等你回家。/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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