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花园- 第十九章 伊妮

类别:玄幻魔法 作者:羽文君 书名:东方花园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大帝书阁)www.ddsk.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丹莉又给她送衣物来了。不用说,一定是族长夫人让她送过来的。这些天来,她已经从丹莉手中收到不少款式大同小异的织锦长袍,颜色大多为浅蓝和深绿,与独山蓝蓝的天空和幽幽绿地如出一辙。伊妮很不喜欢穿这种长袍,宽轻的款式让她整个身型看起来很臃肿,因此她总要从外面系上一根彩绘束腰才能捆紧袍子,然后把袖口往上卷起三层露出纤细的手臂,脚底再配上一双长到膝盖的软筒牛皮靴。这样的着装完全掩盖了她的美丽气息,与初入独山时的婀娜多姿简直判若两人。又黑又胖的丹莉笑称如今的她看起来更像一个地地道道的独山妇女,伊妮对此总是一笑置之。

    不过今天丹莉送来的这件长袍比起以往略显贵气,虽然同样延续了浅蓝色的风格,但面料上面却用金色丝线绣起了一团团精美的祥云图案,看上去格外醒目。为了给她裁制这件长袍,女工们还刻意前来测量了她的腰围和臀部。丹莉告诉她,今天她的族长哥哥要举行一个隆重的新城堡动工大典,到时她的小夫君及所有人都会悉数参加,而她也必须着这套新长袍出席。

    伊妮摸了摸袍子的面料,如婴儿的肌肤般光滑,她的指尖顺着面料游走,在云纹图案处停留。她从没穿过这么柔软的衣服,这种材质在独山少有,连族长都不曾享用,比起她一贯偏爱的薄纱素裙都高了不少档次,她突然有点受宠若惊,“这真是给我的吗?”

    “这是夫人的意思。”丹莉朝她嘿嘿笑道,她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再过些日子,你就是小公子尤利的妻子了,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到时候等你坐享荣华富贵,可不要忘了我就行。”

    “丹莉,我永远不会忘记。”伊妮对她说,“在这里,你是对我最好的人。”

    “对了,伊妮小妹,夫人让我转告你,等你打点好了一切之后先去她那里一趟。”丹莉对她说道。

    “夫人找我有什么事呀?”伊妮小声问。

    “我哪知道,她又没告诉我。”丹莉回答,她的淡褐色眼瞳里闪过一丝无可奉告的态度。

    伊妮明白,丹莉只是想在某些场合讨好于她,但却不愿替她打听某些比较隐晦的事情,所以她没打算再问下去。她只是轻轻地抚摸着那件浅蓝色的袍子陷入暇想,不知道等她穿上后会不会和以前一样显得臃肿,甚至更甚。

    “有可能夫人只是想和你谈谈心罢,别想太多了。”丹莉瞧见在她埋着头一副可人儿的样子,顿时心生怜悯,她只好这样关切的说道。

    伊妮没有再接话,她把袍子从身后披上,看起来还比较合适,她心想。浅蓝色的料子金光闪闪,刚好衬托出她那条晶莹剔透的深紫色宝石项链。再戴上一对耳环和她心爱的头冠,看起来美丽极了。

    “像一个仙女。”丹莉告诉她,“如果我是男人,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你搞到手。”她朝她嘿嘿坏笑,然后走到门口拉开门栓,“伊妮小妹,我看我们还是早点动身吧!别让夫人等急了。”

    伊妮很高兴,她抬起头,挺直身躯,肩膀往后挺,让那点不太丰满的胸部显得亭亭玉立。她今年刚满十六,已经拥有成熟女人的标准形态了。如果不出意外,随着年龄递增,她的胸部还会发育变大,直到能装满足够的奶水哺唷后代。她跟上丹莉,等她关上房门,她们又一起踏上独山草地上的结实小路。

    族长乔昂和赫琳夫人的寝居离伊妮的临时安置地只有半里路程,那里有方砖高塔,青石堡垒。不过独山族人素以草地为园,以蓬帐为居,他们并不喜欢住进宫殿,而是用铁木在草地上立桩,用绳结扎成围栏,人与牲畜同居,他们的马匹永远都只会栓在离出口最近的铁木桩上,以便防备敌袭和逃生生时使用。伊妮初来乍道,还不太习惯这种杂居的骚臭味,因此族长才暂时安排她住在那处古老的温泉阁楼。不过她的未来夫君则仍旧和父母住在一起,还有更小一点的弟弟,他们从小耳儒目染,对一切早已习以为常。

    伊妮进入蓬帐时,有个年轻的婢女正在为族长夫人梳理发束,她把散发扎成多条细辫,每条辫子都穿入银环,直到老夫人的头饰看起来略显繁多。伊妮真但心她的头皮不堪重负,被那些银质吊坠拉得整块剥落露出狰狰血骨。伊妮的担忧并非没有原由,自族长夫人迈入老年以来,她的头发便已经开始大把大把地脱落,在她松驰的头皮上可见斑斓红点。伊妮一度怀疑等自己老了会不会也和老夫人一样慢慢变成一个秃子。

    赫琳夫人瞧见她,立刻支走婢女,然后对她轻唤道:“伊妮,来我这儿。”她的语气非常温柔,又面带慈祥,和她母亲一样。伊妮朝老夫人走过去,她的步子轻盈优雅,踩在松软的织毯上没有一点声响。那是独山女工们用特殊面料制作的一张织毯,毛茸茸的看起来像一张动物的皮毛,比她初来独山那个夜晚,他们在草地上为她接风设宴使用的织毯更加华贵。赫琳夫人可是一族之母,伊妮心想,供给族长夫人使用的物件自然是要上档次些的。与她一同而来的丹莉在帐内逗留了片刻,她瞧见那位婢女出来时也很自觉地退到帐外。待她们都离开后,伊妮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夫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呀?”

    赫琳夫人站起身来,缓慢地走向她的储物柜,她的头上银环叮当作响,“伊妮,你应该叫我母亲。”她背对着她说,“我们就快成一家人啦!”

    伊妮怔怔地望着她,即便老夫人希望她早点改口,但她却宁肯保持缄默。她的生母死于她正值幼年时的那场瘟疫,至那以后,她已不知母爱为何物。所以最后,她只是垂下眼皮苦涩地说了句,“对不起,夫人。我不能……”

    “算啦!孩子,你会慢慢习惯的。”赫琳夫人说着打开储物柜,从最里面的暗格里翻出来一个檀木匣子,木匣四周镶着暗金色边框,中间裸露的深紫色檀木上刻有雕花纹理,表面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尘灰,看上去像是闲置了很长一段时间。赫琳夫人将它保存得很好,至少漆面未有任何脱落,她用一把与镶边相同颜色的钥匙打开它后,从里面取出来一枚色泽光润的翡翠手镯,并告诉伊妮,“瞧瞧我都给你准备了什么?孩子,把手伸过来吧!我要亲自给你戴上。”

    伊妮靠过去,并没急着伸出手,她只是好奇地看了看老夫人手中之物,她发现她的手有点轻微地打颤,以及老夫人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不舍之情。

    “孩子,你还愣着干什么?快把手伸出来,否则我可要后悔了。”赫琳夫人道,“你有所不知啊!这镯子跟了我几十年,比那些伺候我的奴婢还久,它是我四十年前从洛西带过来的嫁妆呐!若不是我那丹莉妹子至今没有嫁出去,恐怕这镯子早就易主了。现在,我就把它当作新娘礼,提前赠给你吧。”

    “不。夫人,这太贵重了。”伊妮推脱说,“我不能接受您的厚礼。”

    “伊妮,收下吧!”赫琳夫人道,“除了它,我这个族长夫人也有没什么能够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她说话间捏住伊妮娇嫩的小臂,她手心的皮肤粗糙如牛皮,让伊妮感觉到有点轻微的刮痛和紧缚。赫琳夫人抬高伊妮的手,让手指从翡翠镯子中间穿过,直达她的手腕。“挺不错。”她对她说,“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年轻可真好啊!”

    “夫人是洛西人?”伊妮小声问。

    “是啊!这得从我十七岁那年说起呐!”赫琳夫人感慨万千地告诉伊妮,“我原本是洛西一个牧民人家的子女,若不是命运跟我开了一个玩笑,我想我还不至于认识现在的丈夫,也不会远嫁到独山。”赫琳夫人说到这儿短暂地停留了一下,她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像是忆起一段让她此生难忘的往事。接着她续道:“在狩猎场,我救了乔昂一命,他被一头野猪顶穿了大腿,鲜血留个不停。当时我并不知道他是独山族长的嫡子,那时的乔昂也不过二十出头,生得到是眉清目秀。”她说话间柔和地阖了阖眼,松驰的皮肤上温馨弥漫,随即又爬上一丝意犹未尽地笑意,“后来乔昂就在我家的草舍里住下了,足足疗养了一个多月,其间我对她细心照料无微不至。临行前的那几个夜晚,他索要了我的身子,我不敢说我是绝对自愿的,但我却没有太多反抗。这事儿我没敢告诉父母,但好在乔昂还算是个负责任的男人,后来他取我做了妻子,也就从那时开始我才知道他的身份。”

    伊妮听罢脸色变得绯红,她咬着嘴唇一脸羞涩地将头埋到一边。老夫人如此随意地将隐晦之事挂上嘴边与人分享,倒让她这个旁听者显得有些许不好意思起来,那些不堪入目的男女交合场面瞬间充斥着她的大脑,像银虫上身一样不可抑制。

    “对了,孩子。你的父母都还好吧?”老夫人瞧出她的羞涩,便换了个话题,她摸索着尝试去握住她的手,“这些日子我可从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家人呐!”

    伊妮真想哀伤地告诉这位慈祥的族长夫人,她对她心照不宣,有那么一刻,在蓬帐中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她真的差点把她当母亲一样。但当她的思绪理智镇定下来时,她才想起那个应该让她感到害怕告诉别人的答案,那个绯徊在夜梦中的酒鬼,嗜酒成性的恶魔,亲手推毁她一生的男人。于是她的喉头在那一秒打上结缔,最后她的声音变成了微弱的呓语,“我只是个孤儿。”现在,她只觉喉咙一阵干涩,当她告诉她之后。

    “孩子,我很同情你的遭遇。”老夫人道:“只管在这里安心住下吧!从今往后,我会把你当作自己的儿女一样对待,我那夫君是个好人,还有他的族人们,大家都会热情地接纳你。”老夫人顿了顿接着说道:“我的两个儿子虽然年纪还轻,但却秉承了先民的善良特质,尤其是尤利,我对他太了解了,他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丈夫。”

    翡翠绿镯箍在伊妮手腕处渗透淡淡绿光,皮肤冰凉如心境。她的夫君不过只是一个比她更小的孩童,而她还要消耗几年的青春才能等到他雄壮挺拔,伊妮心想。“国王这样安排真的合适吗?”她不禁开口问道。

    “孩子呐!我不得不如实告诉你,倘若我那三个大点的儿子当年没有死于战争,我倒宁愿你嫁给他们其中一个。你和尤利的婚事,我本来是不太赞成的,但国王始终是国王,即然他已经下达了圣喻,那我们就不便推诿,按照国王的命令行事,这是独山每个族人的职责。”老夫人暗自叹息,伊妮从来没有见过她如此感伤的一面,“对不起,我让您伤心了。”她说。

    “孩子,咋们还是别提这些事儿了。”老夫人用右手指节揉了揉红润的眼眶,然后将她那个珍藏已久的檀木盒子挂上锁又重新放回暗格里,“行吧!孩子。我现在带你去天池,去瞧一瞧你未来居住的地方。”老夫人关上储物柜,又走到床榻旁拿上一件彩绘背心,然后转过身来对伊妮说道。

    “天池是什么地方?”伊妮小声问。

    “爱人筑巢之地。”老夫人只是眯笑着告诉她,然后拉着她的纤细小手撩开蓬帐。她的年轻婢女已备好马匹,一直默默地在蓬帐外等侯,丹莉也在,她并没有走太远。她们刚迈出帐外,两人便跟了过来。年轻婢女将手里的马鞭分别递到她们手中,丹莉先翻身爬上马背,接着是老夫人,年轻婢女在上马之前很有礼貌地肯请伊妮先行上马,而伊妮则是盯着那匹健壮的公马不为所动。

    “看来这孩子不太会骑马。”丹莉说,“这可就不好办了,去天池的路少不了要走上两个时程,咋们总不能为了迁就她走路过去吧!”丹莉思忖了片刻后提议道:“不如让你的婢女和伊妮同骑一匹马,这样也方便在路上有人照应。”

    “我的职责是照顾好夫人。”年轻婢女道。

    “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丹莉说,“何况有我在呢!你只管照顾好这位可人儿就是了。”

    “也罢。”赫琳夫人点头道:“曼西,就由你替我照顾好伊妮,但愿这孩子受得了颠簸。”她转过头对她的年轻婢女轻声说道。

    “那好吧!”曼西有些不太情愿地应道,她托着伊妮的屁股协助她跨过马背,然后自个才爬了上去。赫琳夫人见所有人都已跨上马鞍后,便将手中马鞭上扬,她跨下的马儿立即冲到前面,虽然她看起来年事略高,但在风中奔腾起来却游刃有余。丹莉咬紧牙关,两脚一夹马肚,也跟了上去,只剩下她们的马儿留在最后。伊妮凝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这还是她第一次骑马,准确的说只能叫骑在马背上。

    “伊妮小姐,你可要抓紧了。”婢女轻轻拽动缰绳时,友善地提醒她。起初她们的马儿只是缓步前行,随后却是越来越快,快到伊妮几乎能感觉她快要被跨下马儿抖下马背时,她才不得不用双手紧紧抱住曼西的腰。马儿极速奔驰在空矿的草地上,所经之处草断茎折,马蹄带起松软地泥巴,随即又纷纷坠地。两个时程以来,伊妮根本无暇东张西望,她太过于专注自己是否能一直保持这种姿势坚持到下一个目的地,以至于当她们赶到一处矮坡时,伊妮都丝毫没注意到那附近多了成群结队的马匹。这时,丹莉在前面的坡顶挥手朝她们大喊,赫琳夫人则早已下马。婢女曼西驱马缓缓朝她们靠过去,在不远处驻足下马,伊妮下马时看起来脸色有点惨白,当赫琳夫人关切地问她一路安好时,她只是强装着若无其事地应了句,“夫人,我还好。”

    “我记得尤利七岁那年第一次骑马也跟我说了同样的话。”赫琳夫人告诉她,“孩子,你很坚强,但在独山,你必须得学会骑马。”语毕,她挽住伊妮的手,带她爬上视野开阔之地,她们的脚下也由绿荫草地逐渐演替成一片碎石子路。

    “这下面就是天池啦!”赫琳夫人指着远处山坳中的一片沃土对她说,“孩子,我想你会喜欢上这里的。”

    伊妮顺着老夫人的手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她瞧见山坳中一览无余高大林木,以及分叉河流中流淌着的清澈水流和上游浑浊泛滥的洪水在交叉处汇合的景象,两岸边百花争鸣,隔着老远,她仿佛能嗅到一股馨香。离河岸稍远处的高地上,她瞧见有大约数百人的背影忙碌穿梭其间,其中有敲打正酣的石匠,还有忙着从山坳间转运木材的劳工,以及烹饪着几口大铁锅的厨子。但凡与修筑城堡沾边的工事大都有相应的工匠们到场准备动工。在坚实牢固的石彻地基上,一个老年男人正在发号施令,在他左右两边分别站着两个男童,他们周围又围绕着一群成年人,或是家丁,或是奴婢,又或是将领臣子。伊妮离得太远,看不太清,但大概能猜到那便是乔昂族长和他的两个儿子。

    赫琳夫人在她旁边张嘴打了个哈欠,接着她将手攀上她的肩头,“走吧!孩子,咋们下去看看。在这里虽然一切都能够一览无余,但真要去到下面,可得花上些时间呐!”她语调平板地说。就在她们攀谈地当口,丹莉骑着她的马儿已经先一步踏上碎石子路,马儿发出阵阵喘息声,扭头不肯前行。“我说老姐。”丹莉调转回来告诉她们,“看来没办法再骑马了,不知道是哪些该死的家伙在路面铺满了碎石,而且我们走的是下坡,马蹄容易打滑。”

    赫琳夫人用眼角余光怪异地打量了丹莉一番,“你的腿是用来干什么的?”丹莉愤恨地撇撇嘴,虽然表面上对这番话不为所动,但心里却闷闷不乐。

    “把马留在这儿,咋们再找条好走点的路。”赫琳夫人对她的婢女吩咐道。曼西听了立刻照办,当她在附近的山坳间为她们探寻到一条相对平坦的小路时,她们才再次踏上行程。

    阳光从山坳间穿过高大的林木洒进河池,一行四人的队伍经过难走的碎石子路面,又沿着河道蹑手蹑脚地走了很长一段湿滑泥泞的小路,时值正午时分,才总算安全抵达。此时,新城堡的动工大典正准备拉开序幕,族长乔昂已登上高台,前来参加动工仪式的族人们也已尽数到场。在拥挤的人群外立有几口大铁锅,烈焰化作火舌往上凶涌窜动,干枝应声俱裂,燃尽后层层剥落化成碳灰,炙热滚烫的铁锅中翻煮着一头刚刚宰杀的羔羊,汤浓汁白。厨子正忙着用大勺往大锅内添加辅料,小公子杜特此刻正围着那几口大铁锅尽情地嘻戏奔跑,尖叫声不绝于耳,他的软筒皮靴所经之处渐起一片泥花似雨。但无论小男孩跑到哪里,哥哥尤利总是尾随其后。在稍远的另一边,金毛怪人帕里斯公爵与面黄肌瘦地艾普长老正从河堤边走来,在他们身后的泥土地面上留下四条深浅不一的足迹。艾普长老的手里拎着一只看起来瘦骨嶙峋的老乌龟,四肢卷缩在龟甲里,只留下小半个三角脑袋和一截短尾巴露在外面。他们一路有说有笑,虽然鞋底附满肮脏沉重的污泥,但脸上却洋溢着喜悦,当他们走进两个男孩身边时,艾普长老很爽快地把手里的那只老乌龟送给了小公子杜特,小杜特当即便高兴得叫出声来。帕里斯公爵则是最先发现她们行踪的人,他拍了拍与他同行的长老,道:“瞧,那个驴人。”艾普长老听了转过头,发现她们后立刻笑意攀上脸,两个男孩也在那一刻发现了他们的母亲以及伊妮等人,小杜特飞快地朝母亲跑了过去,尤利则是呆在原地几乎没有太多举动,但从他眼神的方向,伊妮似乎很清楚,他的小丈夫此刻正盯着自己在打量。今天,她的装容美美哒!

    赫琳夫人抱起她的小儿子,用脸颊亲昵了一番,小杜特手中的老龟挣扎着不慎掉落在地面,四脚朝天。

    “哎哟!这只可怜的老龟。”胖丹莉见了弯腰帮他捡起来,“我猜它的背都被你摔断了。”

    “这是我刚刚收到的宠物小龟,它可不老,而且它的龟壳可硬着呢!”小杜特开心地说道。艾普长老这时朝她们走过来,帕里斯公爵和尤利紧随其后,“小公子哥,你那姑姑说得没错,这的确是只老龟。”长老边走边说,“但我相信它的年纪还不足以老掉牙齿,它应该还可以再活个百来岁,如果你想养它的话,那就要精心照料它。”

    “它没有牙。”小杜特嘟着嘴,一副无齿老妪的模样,顿时引得大家一团哄笑。伊妮的笑声不算爽朗,但总算眉目展开,赫琳夫人则是瞧了她的小儿子一眼,“杜特,你不能留下它,因为你连照顾自己的能力都不够。”

    “不嘛!”小杜特叫道:“妈妈,我想留下它,我会亲自给它喂食温热的马奶,保证它长得胖乎乎的。”

    “不行。”赫琳夫人绝口否定,“草原上诞生的男人只能是凌驾于马背之上,而绝不是去干这些无聊的事。这事我得抽空跟你父亲谈谈,让他早点给你找一位马术师傅。”

    “依我看你洛克叔叔就很不错。”赫琳夫人接着补充道。

    “我不要骑马。不要,不要。”小杜特哇哇叫道,“就要养龟。”

    帕里斯公爵见状立忙打上圆场,“腐《夫》人,杜特还是个害《孩》子,这妻《骑》马是不是早了点,在我们西方国家的烂《男》孩要过了七岁才能断奶,我看您就让他玩玩这只龟吧!”

    “帕里斯公爵,这是夫人的家事。”胖丹莉插嘴道:“你管得可真宽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国度赋予你的职责仅是为两地友好建交而来,仅此而已。”

    “好吧!那就当我没说过。”帕里斯继续用怪异地语调回应道:“我可不想下次再来的时候没有妈妈酒喝。小烂孩,我帮不了你啰!”他身旁年长的艾普长老则是一脸没趣,仿佛在说这下可没戏了。

    “算啦!帕里斯公爵好歹也算是我丈夫的贵客。”赫琳夫人道,“丹莉,就把那只老龟带走吧!暂且养起来,如果杜特想去照料它,那就让他去折腾吧!等这孩子过了这股兴奋地劲头,这事儿就算摞下了。说不定改天还能把那龟炖烂了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那我可要分一杯羹啰。”胖丹莉呵呵笑道。

    “不要,不要,不准炖了我的龟。”小杜特不停地哭闹,哥哥尤利又过来拧住他的耳朵,“让你调皮。”

    伊妮站在一旁只顾着看他们打闹,和身旁的女婢曼西一样将身子挺得笔直。此时,从前方的人群里挤出一个大胡子男人,正朝他们走过来,他一边走一边滑行,险些滑倒。最后他索性将脚底那双皮革靴子踏进坑洼的水渠,发出踢踏踢踏的声音。伊妮倒还认得那个男人是谁,来人正是族长的铁骑卫长赛亚,只不过今天的铁骑卫长和大多数族人一样,都穿着看起来隆重至极的独山绣袍,与她第一次见时的铜鳞铠甲持身的形象大为不同,就连他不爱打理的胡子也修剪得整整齐齐,头发涂得油亮,看来为了参加这次大典,铁骑卫长可谓是花足了心思。

    铁骑卫长走到他们跟前停下脚步,“夫人。”他开口道:“盛典已经开始,族长催促让大家快点过去。”

    “抱歉,是我们来得太晚了。”赫琳夫人道。

    “族长在高台下给各位都预留了位置。夫人,我这就带你们过去吧!”

    “有劳了,铁骑卫长大人。”赫琳夫人朝他点了点头,“前面带路罢,我们这就过去,但愿没有耽误良辰吉日。”

    “夫人,前面的路面低洼不平,积水成渠,还是让我扶着您过去吧!”就在铁骑卫长赛亚提议的当口,伊妮也小心地拎着袍子迈出脚跟上,她的脚下碎石遍布陷入稀泥,坑洼之中积水浑浊。

    “前些日子下了一场暴雨。”铁骑卫长赛亚向她们解释,“山上的淤泥都被冲了下来,虽然我们的族人在路面铺上了些碎石子防止摔倒,但总归是不够用的。也只能等些日子,这路才会好走吧!”

    “不碍事,等到新城堡建好,我想这里都会被铺上理石地板,要装簧得像南丹的宫殿一样。”赫琳夫人笑道:“恐怕到时候,真要想再见到这样一块肥沃的土地,只怕在独山就没那么容易了。”

    “夫人要是愿意,大可以去南丹转转。”艾普长老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伊妮被吓得怔了一下。

    “南丹有良田万顷,野花长得遍地都是,那些说不上名称的植物统统长在一大片林子里,几百年下来茂密得让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艾普长老笑道,“如果夫人光临,想必咋们的盖诺陛下必然不会吝啬亲自为您接风洗尘吧!还有戴琳王后,恐怕她躲在海伦堡里都望眼欲穿了吧!”

    “艾普长老,你是想让我这个老妇人去跟他们讲讲草原上的故事吗?”赫琳夫人道,“我见识过那些地方,别忘了,我年轻时可是个洛西人。”

    “这我可倒是真没想起来哦!”艾普道。

    “好啦,咋们还是赶紧吧!”赫琳夫人说罢从前面微转过头,“尤利,照顾好你的妻子,做好一个丈夫的本份。”她的儿子听了立即很听话地移步到伊妮旁边。

    “你们也是时候该多些时间多呆在一起了,让大家都习惯习惯,必要的话……”老夫人和言悦色,并没有将话说得透彻地,但帕里斯公爵和艾普长老诡异的笑声却同时从身后传来,他们大概深谙其道。伊妮腼腆地没有回话,直到她们艰难陡步积水路面,再穿过人群,被引入席位坐下伊始,她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要和他的小丈夫有过多亲昵接触,虽然她知道赫琳夫人希望他们那样做,以及所以有都幻想着他们有一天会交合,必要的话也不吝啬见证他们亲热的场面,就像从赫琳口中轻描淡写那些和乔昂族长私通苟合之事。但伊妮此刻却更清楚,她不要做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就算什么都已经失去,名节却至关重要。